浅析一带一路倡议

slint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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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16

壹、前言

“一带一路”倡议自2013年由习近平同志提出以来,历经十余年探索与实践,已从最初的战略构想成长为涵盖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的全方位合作框架。它不仅承载着中国对外开放新格局的时代诉求,也回应了全球经济发展中存在的结构性矛盾与合作新需求。作为当今世界规模最大、参与最广、影响最深的国际合作平台,“一带一路”倡议逐步走向制度化、常态化,其内涵不断丰富,影响层面日益多元,成为推动区域与全球治理格局演变的重要力量。

在国际政治经济环境加速演变的背景下,深入研究“一带一路”的核心内涵、实践成效与面临挑战,对于理解其背后的战略逻辑、发展动力与现实困境,具有重要的学术与现实意义。本报告在梳理“一带一路”倡议的历史脉络与战略背景的基础上,结合经济、文化与地缘政治等多个维度展开系统分析,并选取中巴经济走廊与雅万高铁两大典型案例进行探讨,旨在通过理论与实证的结合,展现“一带一路”倡议的多重影响与未来走向。


 

贰、“一带一路”倡议的宏观概述与核心内涵

   2013年9月和10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出访中亚和东南亚国家期间,先后提出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以下简称“一带一路”)的重大倡议。此倡议自提出至今约有十二年,在这期间,中国不断通过外交、宣传和实践等方面的努力下,该战略赢得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一带一路”已经成为新时期中国国家发展的重要战略部署,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新的路径。

一、“一带一路”提出的时代背景

早在两千多年前,亚欧大陆的先民就凭借着非凡的勇气和开拓精神,开辟出了多条连结亚欧非文明的贸易和文化交流通道,后世将这些道路统称为“丝绸之路”。“丝绸之路”的名称是由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提出的,他强调了中国西北地区在中西交通史上的重要地位,并首次将中国经西域与希腊、罗马的交通线路的名称命名为“丝绸之路”[1]。经过岁月的变迁,昔日繁华的“丝绸之路”已不复存在,但其蕴含“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的丝路精神却流传了下来,这种精神不仅推动了人类文明的发展进程,还成为了沿线国家之间繁荣发展的纽带,这是东西方合作交流的重要象征,是世界各国应该珍视的历史文化遗产。在以和平、发展、合作、共赢为主题的二十一世纪,面对国际国内格局发生重大演变的今天,传承和弘扬丝路精神愈发彰显其重要的价值,具有尤为鲜明的时代意义。

从国际视角来看,经济全球化的影响力日趋深化,区域合作逐渐成为推动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之一[2]。然而自从2008年金融危机后,西方国家整体发展势头呈下滑趋势,全球化的进程受阻,导致世界经济体系发展陷入长期停滞不前的困局。与此同时,南半球的发展中国家则处于投资短缺、基础设施不足和产业链缺失的状态,需要新的道路继续发展。

反观中国国内,到“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之时,已经经过了三十余年的高速发展,中国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日趋完善,中国的经济实力和国际地位也得到了显著提升。但高速发展的表象下埋藏着的是不断涌现的问题,部分行业产能过剩、外汇储存没能得到有效利用,油气资源和矿产资源依靠进口,沿海工业和基础设施布局存在战略安全隐患,这些问题都需要中国通过扩大对外投资规模和深化对外开放拓展发展空间。‌尤其在经济方面层面,中国既需要推动经济结构调整、变更经济增长方式,又要面临着经济增速可能因此放缓甚至停滞的风险,这就需要化解发展中不断涌现的问题,寻找新的经济增长动力。

所以面对这样复杂多变的世界形式,为了更好的抓住机遇,应对风险,迎接挑战,中国国家主席提出共建“一带一路”的战略构想,该战略的实践旨在填补全球市场空白、促进各国互利共赢合作,是中国推进新一轮对外开放和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战略手段。同时,也有助于参与“一带一路”各国共享中国经济高速发展所带来的红利。

二、“一带一路”的核心内涵

“一带一路”战略的提出,符合沿线国家的共同需求,为沿线各国发挥自身优势、互补发展开启了崭新的机遇,搭建了促进国际各做的新平台。该战略在平等文化认同的框架下推进各国紧密合作,是中国做出的重大国家战略决策,生动体现了和平、交流、理解、包容、合作、共赢的精神。该战略的核心内涵在于和平发展、共享共创与交流互检等方面。“一带一路”战略以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 资金融通、民心相通作为核心内容,致力于促进参与各国政治互信、经济互促、文化互容,携手共建一个全新的泛亚洲大陆经济命运共同体。“一带一路”战略旨在协调参与各国的利益、明确各国应共同承担的责任,推动实现参与各国共同发展,并以此为纽带,促进各国之间的经济联系,拓展合作内容及深度,开辟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

(一)和平崛起的内涵

“一带一路”战略是中国作为新兴大国,坚持不走传统强国争霸老路,超越“修昔底德陷阱”的重要实践,是走开放、发展、合作、共赢和平发展道路的关键体现。[3]该战略与以往追求霸权主义的国际模式不同,其致力于构建国家与地区间合作共享的新秩序。在社会稳定层面,“一带一路”建设“对三股势力的预防、打击标本兼治,为维护社会安定、民族团结奠定了坚实基础”。 在世界和平与发展层面,中国在推进过程中强调:恪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不干涉他国内政,不谋求主导权,不经营势力范围,不结盟对抗;注重平等协作、合作发展。因此,这一基于和平发展理念的倡议,在平等、自主、自愿基础上展开合作,使周边国家在中国和平崛起进程中获益,实现互利共赢。

(二)共享创作的内涵

“一带一路”战略构筑了中国与周边国家及地区互惠互利、交流合作的纽带。长远看,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将深化欧亚非大陆各国经济合作,提振区域经济发展,重塑欧亚大陆经济格局。该战略的核心特点在于:一是突出开放共赢,实施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推动沿线各国实现经济政策协调,开展更大范围、更高水平、更深层次的区域合作”。二是强调合作共荣,践行“共商、共建、共享、共荣”的“四共”原则。它突破了传统侧重引进和出口的单向开放模式,倡导与相关国家共建开放型经济发展带,以共同发展拓展空间,实现共同繁荣。这使参与国形成紧密的经济利益共同体,既尊重各自发展道路,又通过共建共享形成合力。

(三)交流合作内涵

“一带一路”战略内涵丰富,交流合作领域广阔。古代陆海丝绸之路传递的不仅是物质商品,更有精神文化交流。该倡议“将‘丝绸之路’延续千年的经济、文化、商贸友好交流传统继承下来并赋予新的时代内涵,为各国间的人文交流提供了一个广阔舞台。” 相较之下,经济商贸往来更多依赖利益纽带,合作基础可能存在波动;而人文交流则以理解信任为基石,更具稳定性和延续性。因此,顺应时代的“一带一路”战略,其内涵必然涵盖经济商贸合作,同时还应包括“加强不同国家、民族、宗教间的人文交流和相互理解、消除彼此的隔阂与误解、增强尊重互信、共创人类文明繁荣”的内容。这将使参与国间的合作范围更加广泛,合作根基更为牢固。

综上所述,“一带一路”战略立足中国自身发展,追求地区和世界的共同进步。其核心内涵深刻契合了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时代主旋律,展现了中方以自身发展为动力与契机,携手各方共建繁荣、共享和平、共谋发展的坚定承诺,是中国践行和平崛起、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之路的生动实践。这一宏伟构想必将引领各国携手探索新时期开放发展、互利共赢、交流合作的全新模式。


叁、“一带一路” 建设的多维影响分析

一、经济影响:贸易互补与产业升级

“一带一路” 建设对全球经济的影响首先体现在贸易竞争互补关系的优化上。基于 2009-2020 年跨国面板数据的双重差分检验显示,“一带一路” 倡议显著增强了中国出口与合作国家进口贸易间的互补性,对中国与合作国家间出口贸易竞争关系及中国进口与合作国家出口间互补性影响不显著 。[4]这一效应在签署合作文件的当年就开始显现,并呈现随时间推进不断增强的趋势,且对中国出口与经济发展水平高、制度质量高的合作国家进口间互补关系的促进作用更大。[5]从中我们可以看出,通过产业合作、文化交流和贸易便利水平提升所产生的贸易创造效应大于贸易替代效应,是推动贸易互补关系更进一步的核心动力 。

(一)产能合作方面

在产能合作领域,中国对合作国家的直接投资展现出显著的贸易创造效应。以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为衡量指标的实证研究表明,“一带一路” 倡议下的产能转移与合作显著促进了中国出口与合作国家进口间的互补性,而对贸易竞争关系无显著影响。[6]这种效应的产生源于直接投资的主导作用 —— 中国企业将部分生产工序转移至合作国家,根据各国比较优势组成全球价值链分工,既扩大了中间产品出口,又推动了合作国的产业升级。例如,在东南亚等国家建设的纺织、家电等境外经贸合作区,不仅带动了中国设备和技术出口,还帮助当地形成了配套产业链,实现了 “中国产能 + 当地市场” 的双赢模式。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合作项目推进仍面临一些障碍,合作国家语言种类繁多,中国对小语种的教育支持不足,导致部分高技能人才因语言障碍无法充分参与合作.[7]

(二)贸易交流方面

贸易便利化水平的提升还进一步放大了经济合作的效益。在《推动合作丝绸之路经济带和 21 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中明确提出降低贸易壁垒、改善通关设施条件的要求,而实证数据显示,“一带一路” 倡议显著提升了参与国家的贸易便利化水平。[8]具体来说,关税水平降低、通关时间缩短、物流效率提升等 “硬便利化” 措施,与制度透明性加强、营商环境改善等 “软便利化”相辅相成,有效降低了商品跨境物流成本。以中欧班列为例,截至 2024 年 5 月,累计开行 9 万列,发送货物超 870 万标箱,货值超 3800 亿美元 ,[9]其高效运转正是得益于沿线国家在海关协调、联合运输等方面的深度合作,这种 “通道 + 枢纽 + 节点” 的物流网络,大幅提升了丝绸之路一带国家的贸易效率 。

(三)从经济互补方面

从区域经济格局来看,“一带一路” 建设推动了合作国家产业结构之间的互补性调整。中国在资金、技术、人才培养等方面具有优势优势,而中东、中亚等资源富集地区具有能源优势,再加上东南亚地区的劳动力优势共同形成了良性互补。例如,中国从中东国家进口原油的同时,向其出口石油炼化设备和新能源技术,帮助沙特、阿联酋等国推进 “能源多元化” 战略,帮助中东国家从资源出口型经济转变成向产业链高端发展 。这种产业协同不仅提升了区域经济整体竞争力,还为合作国家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据统计,“一带一路” 倡议已为全球多地创造 42 万余个工作岗位,助力将近 4000 万人脱离贫困。[10]

二、文化影响:文明交流与身份认同

“一带一路” 建设的文化影响主要体现为以“民心相通”为基础的文明交流与中华文化的国际传播。“一带一路” 以弘扬平等、互鉴、对话、包容的文明观,构建合作共赢的文化交流框架,既彰显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底蕴,又夯实了与合作国家的民意基础 。[11]十余年来,中国与 144 个合作国家签署了文化领域合作文件,成立了丝绸之路国际剧院、博物馆、图书馆、美术馆、艺术节、旅游城市联盟,确保了中华文化在“一带一路”国家间长效、高效地表达与传播。[12]

(一)互相之间的文化交流

来华留学教育作为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在促进知识交流与身份认同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一带一路” 倡议显著促进了来华留学生人数的增加,而留学生群体在熟悉中国文化的同时,也传播了母国的文化,成为跨文化沟通的桥梁。自2018 年以来,学历生占来华留学生总量的比例首次超过 50%,但当前仍面临数量与质量不平衡的问题。来华留学生规模虽持续增长,但研究生占比仅为 13%,且学科分布高度同质化。因此中国与相关国家、地区签订了一系列教育合作协议、教育基金合作交流协议、区域性高等教育备忘录等。[13]同时,中国在 132 个合作国家合作创办了 313 所孔子学院、315 所孔子课堂,通过语言教学与文化体验相结合的方式,使中华文化得以被更广泛的接受。[14]但是留学生带来的不止只有文化交流,在另一层面,中国各大院校对留学生的优待也引起了本校学生的愤怒与不满,无论是课业难度还是住宿水平都优于中国学生,因此本校学生时常发生对留学生的抗议活动。

(二)文化交流方面

而在文化贸易与旅游合作上的交流进一步加强了文化交流的广度和深度。2018-2022 年,中国与 “一带一路” 合作国家的文化贸易进出口总额从 184.8 亿美元扩大到 361.1 亿美元,其中文化用品、工艺品等商品的贸易增长尤为显著。[15]这些产自中国的文玩商品,在满足合作国家市场需求的同时,也潜移默化地传播了中国的文化、价值理念。在旅游方面,2013-2019 年,合作国家入境旅游人数年均增长率达 5%,中国公民出境旅游人数从 1594 万人次增长至 3000 多万人次。[16]这种人员流动不仅带动了旅游经济发展,更通过更加频繁的交流消除了文化偏见,增强了文明之间的包容性。

三、地缘政治影响:全球治理变革与战略关系重构

“一带一路” 对全球地缘政治格局的影响,本质上是通过 “共商合作共享” 的治理理念,推动国际秩序从 “中心 - 外围” 模式向多元共治转型。从中国在中东地区推进 “一带一路” 的建设,某种程度上消解了一部分美国的影响力,使得中美在技术、军售等领域的战略竞争已逐渐显现。亚历山大·加布耶夫等认为,“一带一路”是中国新时代具有标志性的外交 政策项目,象征着中国已不再固守长期以来在参与全球事务方面“韬光养晦”的低调策略,外交政策已变得更加自信。[17]

(一)区域安全方面

在区域安全层面上,“一带一路”选择了新型安全合作模式。中国在中东地区的安全参与以 “不干涉内政” 为原则,主要通过联合国维和、反海盗合作、反恐情报共享等方式维护区域稳定。海外保障基地的建立,标志着中国开始具备在远海地区保护海外利益的能力,而中国与沙特、伊朗等国的军售合作则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中东军售市场的格局。这种 “经济合作 + 安全保障” 的双轮驱动模式,为中东国家提供了除美国之外的安全选项,使得当地的安全保障更加稳固。

(二)地缘政治风险

地缘政治风险也对 “一带一路” 造成威胁。美国及其盟友通过推出替代方案:美与海合会(GCC)成员国合作,在中东地区启动新的基础设施倡议;增强印度洋沿岸和欧亚大陆国家的技术能力(如 “印度 - 中东 - 欧洲经济走廊”);炒作 “债务陷阱论”等方式,试图制衡中国影响力。[18]比如在2023 年 G20 峰会上,美国联合沙特、印度等国宣布启动印欧经济走廊计划,其核心目标是通过基础设施联通,削弱中国 “一带一路” 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19]同时,部分中东国家内部政治局势不稳定、宗教文化差异等因素,也是导致合作项目受阻的重要因素,这就需要通过加强政策沟通、风险评估等方式加以应对。


肆、案例聚焦与未来展望

一、中巴经济走廊

中巴经济走廊(China-Pakistan Economic Corridor, CPEC)作为“一带一路”倡议的旗舰型和示范性工程,自2013年提出以来即被赋予重要战略意义。它不仅是“一带一路”六大经济走廊之一,还兼具“丝绸之路经济带”与“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交汇功能,被视为推动区域互联互通与经济合作的关键纽带。[20]

中巴经济走廊的总体规划覆盖交通基础设施、能源开发、产业合作以及瓜达尔港建设等多个领域,其空间跨度自中国新疆喀什南下延伸至巴基斯坦西南部的瓜达尔港,全长超过3000公里。[21]在设计上,它不仅是一条运输通道,更是囊括公路、铁路、管道与光缆的综合性走廊,旨在促进中巴两国互联互通并推动地区经济发展。

在建设成果方面,能源项目是最早落地并产生显著成效的领域。巴基斯坦长期存在能源短缺问题,而走廊框架下的多个电力工程缓解了电力危机,例如萨希瓦尔燃煤电站、卡西姆燃煤电站和卡洛特水电站均已建成投产,新增电力装机容量超过1万兆瓦。这些项目不仅提升了巴基斯坦的供电能力,也优化了其能源结构,推动清洁能源发展。[22]

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同样取得积极进展。喀喇昆仑公路改造工程显著改善了跨境交通条件,卡拉奇至拉合尔高速公路的通车提升了国内物流效率,而拉合尔橙线地铁的建成则标志着巴基斯坦进入地铁时代。此外,瓜达尔港通过港口、机场和自由区建设,逐渐成为巴基斯坦的对外开放门户和区域经济发展的新引擎。

社会层面的影响也不容忽视。走廊建设为巴基斯坦创造了超过3.8万个就业岗位,其中大部分由当地工人担任。与此同时,教育、医疗与供水等民生工程在瓜达尔等地区陆续落地,进一步增强了巴基斯坦民众对中巴合作的认同感。[23]

然而,中巴经济走廊建设面临的挑战亦十分严峻。首先是政治风险,巴基斯坦政局存在长期不稳定因素,不同政党对走廊建设缺乏一致共识,影响了政策延续性。其次是安全风险,特别是在瓜达尔所在的俾路支省,分离主义势力与恐怖主义活动频发,严重威胁到项目安全。再者,巴基斯坦产业基础薄弱,投资环境欠佳,融资与偿债能力有限,这些都增加了经济风险。此外,美国和印度等域外国家在地缘战略上对走廊建设持警惕乃至抵触态度,可能通过政治或经济手段进行干扰。

在应对措施方面,学者普遍认为中巴双方应从以下几个方面着力:一是强化战略互信与高层协调,确保政策延续性;二是完善投资机制,推动市场化和本地化运营,避免“援助依赖”风险;三是加强安全合作,建立联防联控机制以保障项目安;四是拓展多边合作,通过引入更多国际伙伴分担风险,提升走廊的可持续性。[24]

综上所述,中巴经济走廊不仅在经济层面为巴基斯坦带来了能源缓解、交通改善和社会效益,也在战略层面深化了中巴全天候合作伙伴关系。未来,随着更多项目的落地与完善,走廊有望成为“一带一路”倡议在南亚地区最具示范意义的合作典范,为区域互联互通与共同发展提供持续动力。

二、雅万高铁

雅加达—万隆高速铁路(Jakarta-Bandung High-Speed Railway, 雅万高铁)是中国与印尼在“一带一路”框架下合作的旗舰项目,也是中国高铁“走出去”的标志性工程。项目全长142.3公里,设计时速350公里,建成后将把雅加达到万隆的通行时间从三小时缩短至45分钟,极大改善印尼爪哇岛的交通格局。[25]

雅万高铁的意义不仅在于提升印尼国内交通水平,更在于其象征着中国高铁技术、标准和管理体系的首次整体输出。学界普遍认为,该项目是中国高铁“走出去”的第一单,具有标志性意义,不仅展示了中国的技术实力,也体现了中国在国际基础设施合作中的新角色。[26]

在项目推进过程中,雅万高铁遇到了多重挑战。首先是征地问题,由于印尼土地制度复杂,征地审批缓慢,导致建设初期出现严重拖延。[27]其次是融资与成本问题,尽管中方通过国家开发银行提供优惠贷款,但项目总成本因线路调整和工期延后而不断攀升。第三是外部竞争与政治博弈,日本在项目招标中一度占据优势,而印尼政府在中日之间摇摆,最终选择中国方案,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外部的战略敏感性。此外,中印尼在政治互信方面仍受到南海问题等因素影响,增加了项目推进的不确定性。[28]

尽管面临这些困境,雅万高铁建设仍然取得了重要进展。2019年,随着征地工作的基本完成,大规模土建工程全面展开,首个箱梁成功架设标志着项目进入关键阶段。中印尼双方在施工管理、技术培训和产业链合作方面实现了深度对接,印尼工程师与技术人员在参与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经验,为本地化运营提供了条件。[29]

在外交层面,雅万高铁是中国“高铁外交”的典型实践。任远喆指出,中国通过高铁合作向外展示的不仅是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能力,还包含了标准输出与制度性影响力,这使高铁成为一种兼具经济与政治双重功能的战略资源。然而,西方媒体和部分东南亚国家舆论将其解读为“中国影响力扩张”的表现,说明高铁外交在推进过程中仍面临国际认知上的分歧。[30]

长远来看,雅万高铁的顺利运营有望带动印尼乃至东南亚铁路网络的进一步建设,推动泛亚铁路网的形成。其经验将为区域互联互通和交通一体化提供可借鉴的模式。同时,中方在后续合作中需要更加注重环境保护、社会责任与本地化发展,以确保项目真正成为“民心工程”。综合来看,雅万高铁既是中印尼务实合作的重要成果,也是“一带一路”倡议在东南亚的典型案例,其示范效应将对中国高铁“走出去”战略的未来发展具有深远意义。

三、未来展望

中巴经济走廊与雅万高铁的建设过程显示,“一带一路”框架下的重大项目往往同时具备经济与外交双重属性。前者通过能源、交通和港口的综合开发推动了巴基斯坦国内发展,并在区域互联互通中发挥了作用。后者通过高速铁路的建设推动了印尼交通现代化,并成为中印尼合作的重要象征。这些案例表明,基础设施合作在改善当地发展条件的同时,也承载着更广泛的国际关系意义。

在实践层面,这类项目呈现出成果与挑战并存的特征。中巴经济走廊在电力供应与交通体系方面取得显著进展,但也受到政治、安全与外部因素的影响;雅万高铁为印尼带来新的发展机遇,但在征地、融资及政策协调上经历了多重阻力。它们不仅推动了所在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对地区层面的互联互通和合作网络形成了外溢效应,成为观察“一带一路”进程的重要参照。

从长远来看,不同模式的合作实践展现了“一带一路”建设的多样化方向。无论是以经济走廊为核心的能源与港口开发,还是以高铁为代表的交通现代化,都体现了多元路径下的探索与成果。这种多样性为未来“一带一路”进一步拓展与深化提供了经验样本,也为理解其在国际舞台上的作用提供了具体案例。


伍、结语

综观十余年的发展历程,“一带一路”倡议已不仅仅是中国对外开放的重要战略举措,更逐渐演化为推动世界多极化与经济全球化的公共产品。从经济合作到文化交流,从区域互联互通到全球治理体系的再平衡,其影响力正不断外溢,成为连接不同国家与文明的重要纽带。

然而,“一带一路”的推进并非一帆风顺,地缘政治博弈、合作机制不完善、项目本地化不足等问题,仍对其可持续发展构成挑战。这要求相关国家在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则下,进一步增强战略互信,完善制度安排,提升合作项目的质量与韧性。

可以预见,随着更多合作项目的落地与成熟,“一带一路”将在推动地区繁荣、促进文明互鉴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道路上发挥更加深远的作用。它不仅是中国的倡议,更是世界的机遇。未来,“一带一路”能否实现高质量发展,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其在国际秩序演进中的地位与价值。



[1] 李明伟,<丝绸之路研究百年历史回顾>,《西北民族研究》,2005年第2期,页93。

[2] 高宁,<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经济建设理论的新思考 ———浅析“一带一路”战略的时代价值>,《湖北函授大学学报》,2017年第4期,页78。

[3] 毛良升,<“一带一路”战略的时代背景、内涵实质及现实意义>,《社科纵横》,2017年第8期,页14。

[4] 许和连、夏洁瑾,<合作“一带一路”与贸易竞争 互补关系优化>,《湖南大学学报》,2025年第4期,页56。

[5] 许和连、夏洁瑾,<合作“一带一路”与贸易竞争 互补关系优化>,页56。

[6] 许和连、夏洁瑾,<合作“一带一路”与贸易竞争 互补关系优化>,页63。

[7] 张一凡,<“一带一路”视域下人才流动的现状及策略研究>,《商展经济》,2025年第8期,页141。

[8] 许和连、夏洁瑾,<合作“一带一路”与贸易竞争 互补关系优化>,页59。

[9] 王大千,<“一带一路”倡议对外话语传播体系的进展、挑战及对策>,《北京科技大学学报》,2025年第41卷第1期,页17。

[10] 王大千,<“一带一路”倡议对外话语传播体系的进展、挑战及对策>,页17。

[11]保建云、薛锦,<新时代中华文化国际传播的路径探析: 以共建“一带一路”为例>,《北京行政学院学报》,2025年第4期,页9。

[12] 保建云、薛锦,<新时代中华文化国际传播的路径探析: 以共建“一带一路”为例>,页6。

[13] 张一凡,<“一带一路”视域下人才流动的现状及策略研究>,页140。

[14] 保建云、薛锦,<新时代中华文化国际传播的路径探析: 以共建“一带一路”为例>,页5。

[15] 保建云、薛锦,<新时代中华文化国际传播的路径探析: 以共建“一带一路”为例>,页5。

[16] 保建云、薛锦,<新时代中华文化国际传播的路径探析: 以共建“一带一路”为例>,页5。

[17] 潜旭明、姜楠,<“一带一路”在中东:美国智库的 现实认知与制衡策>,《阿拉伯世界研究》,2025年第2期,页132。

[18] 潜旭明、姜楠,<“一带一路”在中东:美国智库的 现实认知与制衡策>,页144。

[19] 潜旭明、姜楠,<“一带一路”在中东:美国智库的 现实认知与制衡策>,页154。

[20] 陈继东、张建全,<中巴经济走廊在“一带一路”建设中的定位>,《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年第4期,页125

[21] 姚芸,<中巴经济走廊面临的风险分析>,《南亚研究》2015年第2期,页36

[22] 张耀铭,<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成果、风险与对策>,《国际论坛》2018年第4期,页17-19

[23] 张耀铭,<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成果、风险与对策>,页20

[24] 刘方平,<“一带一路”视域下中国对巴基斯坦援助研究>,《南亚研究》2017年第3期,页130

[25] 丁梦,<中国在东南亚参与铁路建设的进展与挑战>,《国际论坛》2019年第2期,页20

[26] 任远喆,<“一带一路”与中国在东南亚的“高铁外交”实践>,《南亚研究》2017年第3期,页72

[27] 丁梦,<中国在东南亚参与铁路建设的进展与挑战>,页21

[28] 施张兵,<中印尼雅万高铁面临的困境及其解决路径>,《南亚研究》2018年第4期,页47-49

[29] 丁梦,<中国在东南亚参与铁路建设的进展与挑战>,页23

[30] 任远喆,<“一带一路”与中国在东南亚的“高铁外交”实践>,页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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